10多年前,在台北求学时,看过的一部电影《The Shawshank Redemption》,中文译名不知为什么会译成“刺激1995”。 电影是叙述逃狱的故事,其中有一段剧情,是个从年轻就坐牢,坐了几十年牢,己经垂垂老矣的老头,有一天,他突然接到通知可以假释重获自由,这原本该是欣喜若狂的事,但是这个坐了几十年牢的老头,却捉狂了! 他坚持不出狱,他用刀抵着朋友的脖子,嚷嚷着不出狱不出狱……最后,他还是走出了监狱,可是他在呼吸自由的空气才没几天,就选择自杀了,留下的遗言,是:制度之墙不可逾越。 据说,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(Stockholm syndrome)的一种,这种症状是指犯罪的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,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。 不过,如果只是用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来解释,似乎又不完全符合。 思前想后,又想到了清朝完了,民国建立初时,大家忙着剪辩子的事。 晚清政府够腐败了,己经到了民不聊生,要推翻满清政权的革命一次又一次,但是就在革命成功之后,要剪掉象征清王朝的后脑那条大辫子,却有人反抗了。 民国建立后,就下令全国剪辩,在当时最开化,用现在的话来说,就是最城市化的地方--上海,抵制剪辫的情况仍不断发生。至于一些偏僻城镇和农村,抵制剪辫的人,当然是更多,因为不愿掉辫子的人,不只是满清贵族遗老,也不只是那些醉心帝制,还梦想复辟的人,也有很多平民老百姓,是出于一种长期以来的惰性习惯,或是依赖习惯,也不愿意剪掉那条又油又腻的辫子。 据《申报》1912年2月19日报道,湖南湘潭县城“剪辫者已十居其九,闻有一二未剪者不过顽固之乡愚”,有“一挑水夫尚垂发辫,该兵士迫令剪去”,结果发生争吵推拉,挑水夫为了保护辫子,受伤而死。 另外一个故事,是张之洞的幕僚梁鼎芬的。武昌起义后,梁鼎芬不愿意剪辫子,出门则戴风帽。黎元洪请他赴宴,梁鼎芬害怕剪辫子,坚决推辞。结果,黎元洪就派人带了一群士兵,到梁鼎芬家里去,强行把辫子剪掉。让人没有想到的是,被剪了辫子的梁鼎芬像个女人一样,伏地号啕大哭,第二天他就逃离了武昌。 说了这么多故事,是要说明什么呢? 巫统在这片土地上,固然是横征暴敛,但由于一直以来都打着为族群权益斗争的旗子,虽然新经済政策只是富了一小撮人,大部份的马来人都没有直接受惠,但间接的恩惠,平常过年过节红白事或是选举时刻的小恩小惠,还是少不了。 即使今天讨厌巫统,而支持或倾向民联的马来同胞,不断在痛斥巫统及诟骂新经済政策,但如果要让马来选民没有了巫统的扶助自力更生(像那个电影里的老头),或者要他们完全放弃巫统(像民初的人要剪掉辫子),恐怕有些人,还是踌躇不前,犹豫不决,甚至怅然若失,不知所措。 槟州首长林冠英在公布数据中提到,巫裔承包商在政府公开招标中占据多数,比其他种族多出一半的数目,证明巫统过去的政策是失败的。因为,那只是国阵自我矮化,认为马来人必须依靠巫统才能竞争能力,但现在马来人却也能靠自己的实力,在竞标项目中夺得多项计划,这证明了马来人也能自力更生。 话说得没错,不过却让我想起,清末民初的大学者辜鸿铭老先生,也是坚决不愿剪掉辫子,他顶着大辫子在北京大学课堂上教书,学生一看就哄堂大笑。 辜鸿铭淡然的说:“我头上的辫子是有形的,你们心里的辫子是无形的。” 讲堂上立刻鸦雀无声。 那300个站出来示威的,是“有形”的巫统;而那些心里有着“无形”巫统的马来民众,又有多少?这该是林冠英要警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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